你好!歡迎進入 阿壩文藝網
 
   
今天是:2020年01月20日 星期一 農歷臘月廿六
  
首頁 > 文藝評論 > 【人性與善在時空中同一】——扎西措短篇小說《啟明星》讀后感
【人性與善在時空中同一】——扎西措短篇小說《啟明星》讀后感
2017/6/2 15:49:58  歐陽美書

《啟明星》是扎西措小說集《搖曳的格桑花》篇目排序第一的短篇,不足一萬三千字。從相關介紹文字看,《啟明星》寫作于2004年,在建國六十周年時,以《民族文學》“特別推薦”作品發表,后又獲阿壩州首屆“豐谷杯”文學獎并入選《新時期中國少數民族文學作品選集·藏族卷》。這一系列成就光芒說明,《啟明星》是一篇值得一讀的好小說,筆者讀后,亦深以為然。

客觀地說,《啟明星》從結構上并無神奇之處。大年三十之際,風燭殘年的老人旦真去寺廟“還愿”,以及吃“團圓飯”在內的諸多過程,都是司空見慣之情節,甚至,借助老人與自己妻子卓尕帶來的人物與事件之回憶,雖有新意,卻也是常見的敘事場景。好在這時讀者終于明白了這個故事的線索:旦真原來是長征時期流落在阿壩(若爾蓋)地區的“少年紅軍”,在即將凍餓而死時,發生了一系列偶然而神奇的事件,從“身穿黑色長袍的巨人”開始,包括活佛、土司、頭人、管家、“仆人樣的中年婦女”等在內的高原眾生,有如接力一般,將這位因參加革命而被失落在革命道路上的漢人少年救活、養大,并進而上門到卓尕家,結婚、成家、生育子女、傳承,再后來又與諸多藏漢僧俗人物結下師徒之誼或友鄰之誼的因果。由此,亦可以看出作者對《啟明星》這個故事的精心鋪陳。而故事中的紅色元素、民族團結元素以滿滿的正能量被諸多文學內行注意,亦為順理成章之事。

不過,筆者以為短篇小說《啟明星》之價值,并不局限于紅色或民族團結之意義,它呈現出了更高級更深邃的美學意味。

首先,它是人性的善的合力。一個明顯外地漢人的孩子,流落到高原,而且大家也知道高原上剛剛過了一支漢人的隊伍,這失落的孩子,身上還穿著那支隊伍破舊的軍衣,而這支隊伍與地方的關系,也未必就如書上寫的那們融合,至少它的主張與活佛、土司、頭人、管家這些高原上層人物的利益并不合拍,甚至與“黑衣道士”的信仰也未必合拍。但是,高原眾生,特別是高原上層眾生,卻伸出了溫暖的援助之手。這只手,可以被稱為人性,也可以被稱為善。人性最基本的內涵,便是“同類相憐”,對同為人類的他人,無分種族、血統、信仰、文化,充滿著同情與悲憫。善,善良、善意、善待,是個人對他人應持的基本態度,而真正的善,必須跨越血緣、信仰、敵我,包括善待自己的對手與敵人。在小說里,人性與善,既是真實之人生,又是勇敢、勇氣之人生。因為,救助敵人是有一定風險的。但高原眾生卻可以放下分歧,無視風險,義無反顧。所以,《啟明星》中所呈現的善,也是一種“義”,一種超越任何偏見的人間“大義”。

其次,它是眾生的自我救贖。一個流落高原、生活無著,隨時可能死于饑寒的紅色少年,有如一道人品考題,又有如一面正冠銅鏡。救不救,怎么救,救到何種程度?不要說那個大多數人都處于饑餓的年代,就是在早就解決了溫飽問題的今天,都是一個嚴峻的現實與嚴肅的考題。現代社會中從公眾媒體、影視作品對弱者有意無意的冷漠、歧視、無厘頭嘲諷,到各類社會機構、普通民眾對弱者的躲避、厭棄、落井下石式欺凌,不但數不勝數,且多發生在自以為正確的不知不覺之間。可以說,現代社會無論機構或個人,在面對絕對弱者的紅色少年所需要的救助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表現都可能不合格。這就是人性沉淪!西方傳統講的“人性惡”,正是講的這種人性沉淪!因此,哪怕最理性甚至最怪異的西方哲學家,都主張人性“救贖”與人的“自我救贖”。貌似為了彌補或挽救人類人性沉淪的宿命,我們的這個世界也誕生了各式各樣的宗教,以供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持守。阿壩高原是一個藏傳佛教盛行的地區,藏傳佛教的“利他”特性與主張,在這塊土地上深入人心。且不說長征時代,只說當下,在我省藏傳佛教盛行的阿壩、甘孜地區,在各式門店或大街上乞討的人就特別多,以筆者的觀察,哪怕這些乞討者進入一家小面館,至少也能在一桌客人那里討到一元錢。初時,筆者以為這些乞討的人是本地人,細探之才發現很多人都是來自內地平原自然條件更好的地區,他們之所以來高原乞討,正是看中了高原人的善良習性與“利他”傳統。藏傳佛教中的這種“利他”特性與主張,原本在各民族文化中也有相應的傳承,但很不幸地是在內地大多數場合,人性早已沉淪,“利他”蹤跡全無,所呈現的,不過是權力、金錢、欲望之間的博弈亂象。也因為如此,筆者以為,旦真的被救,以其說是對旦真個體生命的救贖,還不如說是不同信仰的人,不同血緣的人,不同文化的人,不同身份與地位的人之“自我救贖”。

再次,主角集人性與善于一身。小說有一個重要的情節:旦真老人托寺院老主持也是他的老朋友昂旺窮迫辦幾件事,一是用一百元為死去的父母做一道善事,二是用兩百元給同為流落藏區且“走得孤單”的漢人彭措念個超度的經,三是留五百元在老主持處作為老妻后事的應急之用;四是用最后剩下的八百元替犧牲了的戰友們捐獻給寺院。很明顯,這是主角旦真老人在交待后世。用那些人性沉淪之人的眼光看待這個情節,很多人都會不以為然,甚至還有無信仰者斥之為迷信。但是,只要是善之人和相信善還存在于人心之人,就會得出完全相反的結論。這不是迷信,這也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一個一生受到善報的人以自己全部的能力對自己人生中所受到的恩典的傾情回報。此外,主角及妻子卓尕對那個有如母親的“仆人樣的中年婦女”的長年念經祈福,以及在主角心靈與記憶之中,對生養之父母的懷念,對經常照顧他的戰友羅銘之懷念,無不是主角內心之善的外在呈現。善,起源于善念,傳承于善行,表象于善果;衡量善,是先有心,再有行,至于善的能力有多大,能給他人帶去多大的改變,已經變得相當次要。

最后,是“啟明星”的美好寓意。小說結尾時,旦真老人彌留之際看見了有如親人熟悉的眼睛一般的漫天星光以及啟明星,這是小說的詩化或升華。這從任何意義上理解都沒問題。但筆者以為,作家在此還是有所暗示,那就是只有匯聚起漫天星光,天空才會升起最壯觀的啟明星。而每個人要匯聚起這漫天星光,無不是以一生的善良心愿與福報之力方能成功。非善良之人,彌留之際一定只會看見黑暗。或許,《啟明星》更大的寓意在于,隨著時空的流逝,不同信仰的人,不同民族與血緣的人,不同身份與地位的人,都會由最初的疏離、陌生,甚至爭戰,而最終走向熟悉、融合與同一,并最終擁有共同的黎明。在這個大趨勢上,人性與善是它的力量,而時空則是它的舞臺。

 

 相關內容
☆ 詩評||李哲夫【聞著詩歌的芳香前行 ——女詩人藍曉的詩《春天的夜晚》等幾首讀后感】(2018-9-7)
☆ 【人性與善在時空中同一】——扎西措短篇小說《啟明星》讀后感(2017-6-2)
☆ 蔣藍||雄渾岷山撐乾坤,文學阿壩譜華章——阿壩州文學群體綜述(2017-5-22)
☆ 唐遠勤:一只從來沒有停止過的時鐘——關于我的姐姐和她的詩(2017-1-20)
☆ 夢非:浸在水中的憂郁和飄在心靈上的花瓣——淺談詩歌創作的情感狀態(2017-1-20)
☆ 高旭帆:巴顏喀拉的憂傷——《巴顏喀拉的黃河》序二(2017-1-20)
各地文聯
  
阿壩文藝網                 版權所有   ICP備案號:蜀ICP備10025992號
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主辦   您是第   位訪問者
聯系方式:[email protected]  0837-2828277
地址:阿壩州馬爾康縣馬爾康鎮達薩街112號    郵編:624000
湖北30选5中奖如何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