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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旭帆:巴顏喀拉的憂傷——《巴顏喀拉的黃河》序二
2017/1/20 12:45:17  

    站在紅原縣一望無際的草原上,面對著靜靜蜿蜒的流水,壽宇對我說:我要出一本小說集了。說這話時,他面目沉靜,目光望著遠處的雪山。那是九月里的一天,這片海拔四千多公尺的草原已到了盛極而衰的時節,陽光明亮,清風徐徐,一叢叢草原紅柳執著而孤寂。
    在流行歌曲響徹遍野而文學日漸寂寞的今天,一個孤獨而執著的農人要向世界捧出他的果實了,不管怎樣,收獲畢竟是令人高興的一件事。
    認識壽宇是在一條湍急而洶涌的河流上,那是一九八九年的冬天,我們從盆地的這一邊趕到盆地的另一邊去開一次文學會議。那條河名叫烏江,因紅軍一次漂亮的強渡而聞名。我們乘坐的是一條鐵殼小船,柴油機整日轟鳴著,船上擠滿販運紅桔的農民。當時,我們這群文學青年就混跡于農民中間,聊天,玩牌,或開一些準黃色的玩笑。而壽宇卻整天站在不寬的甲板上,望著兩岸嶙峋的巖石,任凜冽的寒風吹在線條粗獷的臉上。冷不丁,壽宇吼起一首流行于西北的“花兒”,那高亢、嘹亮的嗓音竟有一種穿云裂帛的效果,于是,這個西部漢子就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來熟悉了,才知道他還是一個幽默感很強的人,他講的笑話不動聲色,卻讓人忍俊不禁,他的小說也和他所唱的“花兒”一樣,有一種很強的穿透力。
    以后我們成了朋友,因為文學,也因為我們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川西北高原。只不過我在高原的西邊,他在高原的北邊。川西北高原其實是一片由盆地向高原過渡的高山臺地,因其地理位置的特殊而成為民族的走廊,文化的走廊。這里的傳說和神話遠比土地本身富饒。
    而壽宇就出生在產生歌謠和神話的歷史名城松潘,父親是一位儒雅、博學的先生,人品高潔,擅長書畫。在父親的影響和調教下,壽宇五弟兄都酷愛文藝,各有所工。松潘又是一個古風猶存的小城,唐代修筑的城墻至今還迎風聳立,岷江帶著雪山上的清洌穿城而過。在這座不大的城市里,卻居住著藏、漢、回、羌等民族,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文化互相影響、交融,就形成了獨特的山地文化。而正是這種包容量很大的文化為他日后的創作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以后的歲月里,壽宇同大多數同齡人一樣,很早就被拋向生活的底層,師范學校畢業后,他來到巴顏喀拉雪山下當了一名小學教師。在草原上教書的那段日子里,壽宇經歷了人生的種種磨難。那是一個人煙稀少氣候嚴酷的地方,短暫的夏季之后便是沒有盡頭的冬季,在漫長的冬季中,書籍就成了他唯一的伴侶,他拼命閱讀能找到手的一切書籍。在寒風的呼嘯聲中同大師們傾心交談。而正是這種神交,使他吸取了文學的養分并有了傾述的沖動。
    后來他開始了文學創作。
    我讀他的第一篇小說是《烏蛇河畔》,現在看來,那篇小說還顯得稚嫩,但其中對民俗的熟悉卻給人留下很深的印象,我想,一個對生活如此留心的人肯定會得到生活的饋贈。果然,不久就讀到了他的中篇小說《巴顏喀拉的黃河》,這篇小說記述的是他在草原上的一段生活,富有詩意的語言把人帶到了那片神奇的草原:“巴顏喀拉的冰雪已經消融,黃河也像小魚一樣到處游動了,整個扎塘切波都有黃河,都有黃河的神經。一個個帳篷樁的坑里浸滿了黃河水,一個個牛蹄印里也有了小蝌蚪游動,映了一片霞光或孤零零的麻尼旗桿……”而就在這片到處溢滿黃河水的草原上,他用淡淡的憂傷講述了一個藏族姑娘的故事:阿英是“他”的一個學生,比“他”只小三歲,卻背著一個山一般沉重的詛咒——麻風的女兒。為了能讓阿英讀書,“他”頂住了世俗的偏見和種種壓力,而那個美麗純潔的藏族姑娘回報他的方式是每天在他房門口放一瓶鮮奶,瓶口用草把塞著,草把里還夾雜著一兩朵如星的藍花……讀到這里,我的心震顫了,那些不起眼的藍色小花分明是對美的呼喚,而“麻風”則是一種更深意義上的象征,在人類尊嚴被摧殘的年代里,它表達了壽宇對這種摧殘深深的憤怒和詛咒。而彌漫在小說里的憂傷,則是壽宇對人類命運的憂傷,這是一種深沉而博大的憂傷,一種讓人怦然心動的憂傷。
    從《巴顏喀拉的黃河》以后,壽宇的創作走向了成熟。就像沖出了大山的河流一樣,平靜中顯示出力量。尤其是短篇系列《腦髓》更顯冷靜自如。在這組短章中,壽宇用冷峻的筆調給那些生活在大山腹地的山民們畫出了一幅幅生動的肖像。那些人物平凡而卑小,但卻閃現出人性的光輝,這無疑是壽宇對生活咀嚼后品咂出的萬千滋味。
    我始終以為,一個好的作家應該是熱愛生命的人,一部好的作品就是對生命的謳歌和禮贊。壽宇的小說雖然還有不盡人意之處,但富于質感和力度,字里行間卻洋溢著對生命的熱愛,遠比那些低吟詩唱、無病呻吟的東西流傳得久遠。這也是我喜歡他小說的一個原因。
    由于工作的需要,壽宇走上了領導崗位,這對熱愛生命、熱愛文學的壽宇來說,無疑是新的挑戰,大量的行政工作之后,他還有時間讀書,有時間從事心愛的小說創作嗎?我想回答應該是肯定的,因為壽宇是一個喜歡面對挑戰的西部漢子,正像他策馬走在廣闊的草原上時所哼唱的民歌那樣:

    山歌好唱嘛難起頭,
    唱個山歌改(解)憂愁,
    改不了憂來改不了愁,
    改不了黃河水倒流……

    是的,任何東西都無法改變他對文學的追求和熱愛。因為文學不僅僅是文學,也是生命的一種形式。不管世事怎樣變遷,文學都將是一種高懸頭頂而又永恒的星光,與人類同在。


    (作者簡介:高旭帆,四川康定人,當代著名作家。八十年代起開始文學創作,先后在全國各地期刊發表中短篇小說若干。出版短篇小說集《山吼》,中篇小說集《古老的謀殺》。曾獲萌芽文學獎、四川文學獎。后涉獵影視作品創作,主要電影作品有《河內,河內》,獲越南金風箏獎;主要電視劇作品有《康定情歌》、《大馬幫》、《密電風云》、《汶川故事》等數十部。其中《啊,雀兒山!》獲全國五個一工程獎,《康定情歌》獲飛天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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